「我一直在納悶到底是為什麼你不願意當一個牧師………」

常常在一個人看著庫納爾與敵人廝殺的時候想起凱文的話。


看著世界地圖,艾澤拉斯雖然很大,但我卻無法不去相信世界其實是很小的。當我離開我的家,艾爾文森林的那一刻起,我真的以為我和凱文不會再碰到,誰知道我卻不只一次的在冒險中與他遇見。

「是因為不想和我一起作戰呢?還是不相信我可以保護你?」凱文總是瞇著眼睛這樣問我。

「你很厲害,也很強壯,說真的,站在你的身後,雖然視線都被你的鎧甲給遮住了,但總是會讓人覺得很安全。」最後一次與他聊天的時候我是這麼跟他說的。

「視線………都被遮住了嗎………」凱文露出有點被打敗的表情,「是你長的太矮了,這可怪不著別人啊!」

「喔?對不起呀!我就是長不高怎麼樣。」我忍不住回嘴。我長的的確不是很高,也常常因此被同年紀的孩子們開玩笑,所以每當遇到同屬聯盟的地精時,總是覺得特別的輕切。當然,跟他們比起來,我算是非常高的。

地精身材矮小,甚至比矮人一族還要再來的小。麻雀雖小五臟具備,他們有著過人的智慧,也非常機靈。我遇見的地精大部分是法師,術士之類需要用到魔法的職業。

「既然站在我身後會覺得很安全,為什麼………」凱文再次疑惑的看著我。

「因為我不相信我自己啊………」我垂下頭。是的,我不相信我自己能夠做好牧師的工作。

一個人,不管是勇士還是平凡人,儘管從前方看來是多麼的強大,他的背後永遠是最脆弱的地方。我的父親將他最脆弱的地方交付給我的母親,他勇往直前,因為他知道有個人一直在他身後,像個守護天使一般的看著他。或許這是每一個戰士都想要的,一個在身後守護的天使。

凱文嘆了口氣,看著我。我想他也知道我的父母留給我的壓力。

「盡力就好了,」凱文牽起微笑,「既然妳現在是個術士,就做好術士該做的事吧!」

「父母是父母,自己是自己,沒有必要強行把兩者牽扯在一起。」

這句話我喜歡,所以我一直照著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突然我從回憶中回過神,我感覺到些許異常。

我和庫納爾剛從藏寶海灣離開,朝著北方的獵人營地前進著。周圍安靜的讓人發慌,連小鳥的叫聲都沒有,只有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有種沉重的氣氛,我的第六感跟我說,有危險靠近。

當第六感將訊息傳達至腦部時,我直覺的朝後方跳了一步。一支箭從我額前劃過,硬生生的插在一旁的大樹上。我飛快的朝箭來的方向看去,進入了警戒狀態。

在我前方的山丘上,站著一隻屬於部落,有著長耳朵以及大獠牙的食人妖獵人,他手中的弓箭在待發狀態,而身旁的巨型野豬也虎視眈眈的看著我。他們那一對獠牙還真相似。

我沒有移動,只是看著他。剛康復的我雖然狀態上略輸一籌,但氣勢絕對不能輸,要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從裝備上看來,他不是個頂尖的高手,要是硬拼的話,或許我還不至於會輸。唯一對我比較不利的在於地形,站在小路上的我,周圍沒有地方可以躲藏。

就在我在腦海中模擬著作戰計畫的同時,我感到背後有異常的氣息。我沒有移動身體,只是眼角稍微瞄了一下。一隻體型較為龐大的食人妖戰士站在離我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手握巨斧看著我。

這下可好,全身布衣裝的我,該怎麼對付一隻穿鎖甲帶野豬的獵人,還有體型上大我兩倍,全身鎧甲的戰士?

我看了庫納爾一眼,他似乎沒有什麼憂慮,直直盯著獵人的那隻野豬。好傢伙,你是沒吃飽呀!算了!就硬拼了,我是這麼想著,卻突然聽到由遠而近的吵雜怒吼聲。

不止我,就連那食人妖戰士和食人妖獵人都被那些怒吼聲給震到了。突然一支箭從遠方射來,直直射中了那獵人的咽喉。他連一聲救命都來不及喊出來,就這樣墜落了山丘,而他的野豬也在同一時間朝另一個方向逃跑。

食人妖戰士看了看倒地的獵人,再看了看我,接著看著遠處朝我們靠近的影子,收起斧頭,他轉身朝著藏寶海灣跑去。我被眼前獵人突然的死亡嚇到了,完全忘了逃跑,只看到一群影子朝我快速的衝來。

「趴下!」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聲吼叫讓我察覺到了有危險靠近。我瞬間趴下,然後感到一把小刀從我頭頂飛過。

「躲起來!」一位美麗的夜精靈女獵人站到我的面前,朝著前方就是幾箭。她有著一頭深藍色長髮,配上淡藍色的肌膚,讓人有種從畫中跳出來的錯覺。

現在什麼情況呀!我躲到一旁的草叢中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

這是一群聯盟和一群部落在對打。場面混亂到我有點分不清楚誰是誰,誰被砍,誰在叫。

一般聯盟和部落的對打只出現在戰場中,那是為了資源為了土地的鬥爭。然而戰場之外,這種戰鬥也是常常發生。野外的戰鬥,野戰。

「啊!」女獵人的腹部中了一箭,她的弓箭掉到我面前,而人也跌落在我身旁。儘管被嚇壞了,我還是急忙拿出急救的繃帶幫她將傷口綁住。雖然我的繃帶可能幫不了什麼太大的忙,但至少可以先止住血。

「謝謝………」女獵人撐起身體,撿起掉落的弓箭,馬上又投奔戰鬥之中。她的身上遍體鱗傷,卻還是咬著牙繼續與部落對抗。這就是戰爭嗎?為什麼要這樣廝殺呢?

在我眼前至少有幾十個部落跟聯盟在對打,不時有人掛點,卻沒有一個逃跑。大家都是在為了榮譽而戰鬥嗎?就這樣戰死了,也沒關係嗎?

我幫不了忙,只能躲在樹後面看著戰鬥,我的攻擊對這些裝備好的部落也產生不了什麼傷害,只能幫跌在我身邊的傷者綁繃帶止血。

女獵人依舊站在我的附近,不斷的朝著敵人射出一支支的弓箭。也因為她站的如此的靠近我,敵人碰不到她,就碰不了我。只是看著她身上的傷,讓我感到心痛。

突然,我好希望自己是個牧師。


「歌莉雅!」就在女獵人再次被箭射中肩膀的同時,我聽到了有人呼喚她的名字。那人撞倒了一名敵人,再砍殺了另外一個,接著來到了我們面前。他是我在這冒險世界中唯一熟悉的人。

「凱文!領導者在那!」名為歌莉雅的女獵人不顧身上的痛楚,指著前方山丘上的一名獸人獵人。

凱文沒有發現樹叢中的我,只是一個回頭朝著那獵人衝了過去。

他的背後沒有牧師,但他還是不顧一切的朝前方的危險前進。看著他的背影,我彷彿看到了母親眼中的父親一般。

只是,我不是他身後的牧師。


我幫女獵人再次包紮傷口,一邊不斷的看著凱文戰鬥。在他的臉上絲毫沒有恐懼,反而那勇往直前的氣勢讓那獵人有些退卻。凱文是天生的戰士,從小的時候開始,他就不畏危險的幫其他的孩子擊退亂攻擊人的野豬。對我們愛爾文森林的孩子來說,他是英雄,而對現在這些戰鬥中的聯盟來說,他是不可缺少的隊友。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我的嗅覺被鮮血的味道掩埋,我的視線中全是屍體。只是在我眼中,除了長像不一樣之外,聯盟和部落並沒有差別。大家都在為了戰友與榮耀戰鬥,大家都留著一樣顏色的鮮血,大家都是被關心以及有著關心他們的人,但為什麼,要這樣戰鬥呢?

最後戰鬥終於在凱文擊殺了敵人領導者之後停止了,剩餘的部落一個一個逃亡離去,而剩餘的聯盟也一個個疲憊的跌坐在地上。他們臉上掛著的不是勝利的微笑,而是不必再揮舞武器的解脫。

「各位辛苦了………」凱文來到了大家面前,卻只說出了一句話。他也累了,那是我從來沒看過的疲憊模樣。在我的面前他總是精神無比,追問著我為什麼要選擇術士。

「先去藏寶海灣休息吧!這次可讓部落那些傢伙知道我們不好惹了!」凱文收起了手中的巨劍,扶起一旁傷到站不起來的隊友。

「謝謝你凱文,大老遠把你叫來幫我們打野戰。」一名矮人戰士拍了拍凱文。

「沒問題的,不給他們一些教訓,他們是不會知道聯盟的厲害。」凱文微笑著說道。

打從小時候,凱文就一直跟我們說部落沒有一個好人,至於為什麼他這麼痛恨部落,我也不清楚。

「再次謝謝你了。」歌莉雅對我微笑著,「還好沒有把你捲進來。」

「謝謝你才是。」我趕緊回謝。要不是她站在那裡護著我,我現在不匯安然的站在這裡,而她也不至於受到這麼多的傷害。

「你很勇敢,說不定在不遠的將來我們會在戰場上遇到。」歌莉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期待與你一起並肩作戰的時刻。」


我微笑看著歌莉雅跟著其他人朝著藏寶海灣前進,心裡卻不知所措。我出來冒險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而不是想上戰場與部落廝殺。再次看了看滿地的鮮血,有誰分的出來哪些是聯盟的,哪些是部落的呢?


「喲!小術士也在這裡呀?」凱文故作有精神的模樣來到我面前,「你沒受傷吧?」

「沒事,我………」我也故作鎮定的回著他,只是我突然收口,不想告訴他我躲的好好的,聽起來真的很窩囔。

「這種戰鬥你現在不要參予會比較好。」凱文像是看穿我一樣,「你一出去,可能只有被秒殺的份吧!」

「你………」我想反駁卻說不出什麼,他可是一針見血的說出了實話。

「走吧!天快黑了,去藏寶海灣休息吧!」凱文拍了拍我的頭,「明天你要去哪裡環任務,我再陪你去。」

我是有把我要做什麼全部寫在臉上嗎?為什麼老是有人猜到我要幹嘛?

「凱文………」看著凱文的背影我忍不住叫住他。

「嗯?」

「你真的這麼討厭部落嗎?」我問出了我一直以來所好奇的事。

「他們每一個都狡猾的要命,光看他們的樣子,根本寫寫上了『我是壞人』!」凱文一臉嚴肅的說著,「他們誰都可以殺,就算是弱小也不會放過!」

「走吧,天快黑了。」凱文沒有多說,催促我快點跟上。


凱文的父親也是在戰場上過世的,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如此痛恨部落吧?只是上了戰場就一定會有犧牲,這一點,我已經從我父母親那裡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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