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就在離我們數公尺的前方,我和庫納爾躲在樹叢裡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我們早就計畫好等會兒的攻擊,只要是沒有什麼意外,一切必然可以順利進行。

「胖胖,我數到三你就衝上去喔!」我小聲的對沒耐性的庫納爾說著,「不要打錯了,就是最大的那一隻。」

庫納爾左右晃了一下,在我數到三之後,像獵人的箭一樣衝了出去。他的目標就是我的目標,也就是在我們正前方海邊遊蕩的巨型老海鱷。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鱷魚,簡直就是一般鱷魚的兩倍大。他的皮光看就知道是十分的厚重,除非是鋒利的刃器,不然想刺穿應該是需要相當的技巧與力氣。

庫納爾使盡全身的力量與老海鱷搏鬥,卻怎麼看都處於下風,見到此樣,我趕緊隨著庫納爾跳出了樹叢,快速的唸起詛咒與魔法。然而,就和庫納爾的攻擊一樣,我的黑暗法術似乎對那隻老海鱷沒有多大的傷害。

在這樣下去,庫納爾絕對會撐不住,而當庫納爾被擊敗之時,就是我喪命之刻。身為術士,沒有像戰士強壯的體格,也沒有盜賊靈敏的閃躲,身上穿著最薄弱的布甲,我們的惡魔,是唯一的防禦。


為什麼我們要挑戰這隻一看就知道打不贏的鱷魚呢?我和庫納爾都沒有瘋,本來我也不想打這隻鱷魚,只是那傢伙是這麼提議的。

是的,就是那傢伙。

就在我發覺庫納爾快撐不下去時,我爆發了。

「阿賊啊!!」我用著這輩子還沒用過的吼叫聲對著空氣吼著。

就在我吼完的瞬間,一股力量朝著老海鱷的腦袋敲了下去,而牠也一陣暈眩,失去了原有的專注。因為一時的暈眩,老海鱷無法繼續攻擊庫納爾,也讓庫納爾有點喘息的機會。只是暈眩沒有維持多久,老海鱷馬上又清醒了過來,但就當牠張開口準備要再次攻擊庫納爾時,兩把鋒利的匕首出現在他後方,迅速的給了牠幾道致命的傷口。

庫納爾回到了我的身邊,老海鱷沒有追過來,也無法追過來。他已經翻了個肚皮朝上,連動都不會再動了,而在牠的身邊站了一個盜賊。

他,就是被迫被我稱為『阿賊』的那位不死盜賊。



自從上一次的猩猩事件之後,我開始不再害怕阿賊,我不再因為感應到他的存在而慌亂的不知所措,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同樣的,他也知道了我不會再害怕的到處亂鑽,於是也大膽的跟著我到處解任務。

我做任務的時候,他不會現身也不會幫我打目標,他只會靜靜的在我的身旁待著,我知道,他是要我靠自己的力量去學習。隨著日子的過去,我已經習慣的他在周圍的感覺,我可以感應到他的存在,只是無法正確感應出他的位置。他所發出的感覺不再陌生不再異常,相反的,這感覺現在讓我很安心。

他的存在讓我可以放心的解我的任務,假如引道的太多的敵人而招架不來,他會現身來幫我清除他們。要是我太專注於眼前的戰鬥而忽略了身後的危險他也會幫我注意,隨時隨地的幫我解決偷襲的敵人。似乎正因為這種安全感,讓我越來越有勇氣朝前方衝刺。


抬起頭,阿賊不懼炎熱的在艷陽底下靈巧的動著雙手,不一會兒的工夫,他馬上舉起了手中的戰利品。

一片完整的老海鱷的皮。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他,他是要跟我炫耀他剝皮的技術是有多好嗎?的確是很好,那塊皮上沒有任何剝皮的失誤,除了他砍死鱷魚的那幾道傷口之外,沒有多餘的痕跡。

他從鱷魚皮上傷口的痕跡縫中看了我一眼,接著拿著皮到海邊去把血跡清掉,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皮捲好。他是完美主義者嗎?我忍不住這麼想。

捲好鱷魚皮之後,他用著不死族怪異的小跑步步伐來到我的面前,接著把鱷魚皮遞給我。

我愣住了。

我完全忘記了,這隻老海鱷的皮是我其中一個任務,只是因為難度太高所以我從不敢輕易挑戰。他是怎麼知道我有這個任務?我以為他是為了要展現他精湛的剝皮技巧才這麼做的………

看著面前捧著小心清洗過且捲好的鱷魚皮的阿賊,我突然有種莫名的感動。不是因為他幫我解決那隻難搞的老海鱷,也不是因為他把任務的鱷魚皮交給我交給我,而是他的細心。

常常從別人口中聽到不死族是沒有心沒有感情的種族,而我也一直這麼樣的認同著。然而如今看到阿賊還細心到把皮洗乾淨再捲好才交給我,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見到我沒有接過鱷魚皮,阿賊一臉疑惑的歪著頭看了我一下,我這才回過神,接過那一捲鱷魚皮。

「謝謝。」我微笑的跟阿賊道謝。看到我有反應,他也一臉高興的繼續環顧四週,找尋目標。



時間也不太早了,任務日誌上面的任務也完成了一大半,我在海邊找了一顆樹坐下來休息喝水,而阿賊也在確定周圍沒有野獸之後跑到我旁邊坐下。

我是很累了,不過他看起來還精神飽滿,我把手中的水袋遞給他,看他要不要喝。他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水,然後接了過去開始喝。

不死族似乎都有一個特點,不管每個長的有多不一樣,他們的下巴似乎都有點歪,當然阿賊也不例外。他喝下去的水大概有一半全部從那歪掉的下巴漏了出來。

「喝慢一點啦!水很貴耶!」我突然擔心起我那快扁掉的錢包袋。在被海洋圍繞的荊棘谷中,想找到乾淨的水源是一件困難的事,所以我身上的飲用水全部都是從藏寶海灣買來的。那些該死的哥布林奸商,實在的賣的有夠貴。

聽到我這麼說,阿賊停止了喝水的動作,接著把水袋還給我。

我常常在懷疑到底他聽不聽的懂我說的話?每次跟他說話他都歪著腦袋看我,有的時候我說了他卻又好像聽懂了似的做出該有的反應。說到底,不管他聽不聽的懂我說的話,我就是搞不懂他。

突然間我的眼前一片藍,原來庫納爾把整個身體塞到我和阿賊之間,嚇了我一大跳。

「胖胖!你做什麼啦!」我趕忙站起來退後幾步,「你知道你很大隻嗎!?」

胖胖沒有理我,只是在那裡晃呀晃的,然後不斷看著我腰邊的靈魂碎片袋。

「你剛剛才吃過的!」這個庫納爾果然是胖胖,這麼會吃!

庫納爾沒有放棄,整個又再次逼近我,在我前面晃來晃去。

「不可以啦!你吃太多了!」我敲著他的腦袋,想要打發他走,不過我的敲打對他根本沒有用處。

就在我忙著應付庫納爾的同時,阿賊竟然決定他也要湊一腳,神不知鬼不覺的摸走了我腰間的魔杖,開始研究起來。

「喂!那個別亂玩啦!」我一邊擋著庫納爾,一邊對著拿起魔杖亂揮的阿賊喊著。還好阿賊不會用魔杖,所以怎麼揮都不會出事。

「你們兩個別鬧了!」我手忙腳亂的喊著,換來的是阿賊一陣亂笑。

不死族的笑聲有夠難聽。

看到我應付不來胖胖,阿賊邊笑邊拿著我的魔杖跑掉。見到此狀我更慌了,要是他把我的魔杖弄不見了,那是要我拿什麼去打敵人?

「阿賊!回來!」我叫著。不得已,我只好拿出靈魂碎片去打發庫納爾,果然他就乖乖的捧著碎片去吃了。


我說過我能感應到阿賊,但無法確實指出他的位置,現在我只知道他在我周圍,但我不知道他在哪。捉迷藏就這樣開始了,只是跟賊玩捉迷藏事件非常累的事情。

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找尋阿賊的蹤影,他也很賊的會故意丟石頭來擾亂我。人的耐心是有極限的,就算對方是阿賊也不例外。


「給我滾出來啦!」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阿賊還是沒有出來。


「小術士在找什麼呀?」身後突然冒出的聲音讓我嚇了一大跳。猛然轉過身,在我後面的是一個騎著山羊的鎧甲戰士。

「凱文?」我愣了一下,沒有想到又會在這裡看到他,接著看了看他的山羊坐騎,「你………放羊啊?」

「什麼放羊!」凱文皺了皺眉頭,「這是是雷矛部隊的戰騎啊!」

戰騎嗎?原來戰場上都騎山羊?可能我這種鄉巴佬小術士是永遠不會懂吧!

「話說回來,你怎麼還在荊棘谷啊?任務還沒解完嗎?」凱文不可思議的問著。

「………」我啞口無言。不好意思,就是被說中了。凱文一陣大笑後看著我,一臉就是『我就知道』的表情。


突然笑容從凱文的臉上迅速退去,他警戒的從山羊上跳了下來,把我拉到他身後。

「有部落………」凱文瞬間充滿了殺氣,注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從笑臉迎人突然變成殺氣重重,面對凱文突然的轉變,就連我都感到害怕。接著我感到非常不安。

阿賊,不要出來,就現在千萬不要出來!

就在我持續在心中默默禱告的時候,我的視線落在我與凱文的前方。阿賊就站在離我幾公尺遠的地方,而凱文則是站在我們之間。阿賊沒有移動,手中還握著我的魔杖。凱文沒有遲疑的抽出了身後的巨劍,指著站在他面前的部落。阿賊還是沒有移動,只是慢慢的把我的魔杖放到地上,然後站好,看著我們。

凱文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然而阿賊會選擇開打嗎?我看過阿賊與那些野獸們搏鬥,也知道他很厲害,但面對身經百戰全身武裝的凱文,他會贏嗎?只是不管是凱文還是阿賊,我都不希望任何一個受傷。

阿賊,拜託,不要抽出匕首!

阿賊看著我和凱文,但我似乎感覺的到他看著的不是凱文,而是我。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失落。


「凱文!不要這樣!」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我從後方抓住了凱文握劍的右手。

「希絲莉亞!」凱文被我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而就在這個時候,阿賊退了一步,消失在我們面前。

凱文見狀甩開我的手,朝前方跑了幾步。隨著阿賊慢慢的離開了我的感應範圍,我心中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可惡!被他跑了!」凱文憤怒的收起了手中的巨劍,接著轉向我,「你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麼嗎?」

凱文從來沒有對我這樣發過脾氣,見到他這麼生氣的模樣,我害怕的退了一步。我知道我做了什麼,但是我是真的不希望他們兩個開打。

「我知道你一直抱著聯盟部落可以和平相處的天真想法,但這是不可能的!」見到我怕到說不出話來,凱文的口氣稍為輕了一些,卻還是帶著些許責備之意,「聯盟和部落是不可能共處,艾澤拉斯上,有他們就沒有我們!」

「為什麼?」我忍不住開口,「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呀!」

「他們沒有心!」凱文憤怒的說著,「特別是不死族的,他們都是沒有心沒有感情的傢伙!」

「為了達到目標,他們不擇手段,就算對方只是個平民百姓也一樣!」凱文的語氣充滿恨意,「他們甚至會為了自己而吃他人的屍體來活下去………」

聽到這裡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吃屍體?阿賊?我不相信。


我和凱文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他在安定自己憤怒的情緒,我則是試著平穩複雜的思緒。

「這幾天我陪你解任務吧!要是再給你遇到什麼部落就太危險了!」凱文首先打破沉默,接著撿起了我的魔杖,「這傢伙肯定盯你很久了,連你的魔杖都偷的到手。」

我沒有想到凱文竟然認出那是我的魔杖,只是他不知道,阿賊沒有『偷』我的魔杖,他是光明正大伸手『拿』走的。

「看他的裝備就知道他不是泛泛之輩,」凱文凝視著阿賊消失的方向,「雖然有些殘缺,但那身裝備表示著他有足以上戰場的實力………」

阿賊?戰場?我越聽思緒越亂了。

「你最好快一點解完這裡的任務然後離開,」凱文警告的說著,「這傢伙可以隨時輕而易舉的取走你的小命。」


我相信阿賊可以很輕鬆的把我給解決掉,但我不相信他會這麼做。我不相信阿賊會是個上戰場殺人的傢伙,更不相信他會為了自己啃食別人的屍體,我不相信。只是,為什麼我會這麼的相信他呢?


為什麼,我會這麼相信一個部落的不死族呢?

    全站熱搜

    折翼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