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 》

  
  「你愛做什麼我無權干涉你,但這樣子是真的很不妥!」

  『已宰的羔羊』外,厄蘇拉雙手叉著腰,不太愉快的望著坐在石階上,一臉輕鬆的塞諾索。

  「人家都已經搬進去了,你現在是要趕她走嗎?」塞諾索擺出一附可憐的模樣看著火氣旺著的厄蘇拉。

  不久之前塞諾索才幫珍把所有家當從西部荒野搬進『已宰的羔羊』,在和其他術士溝通過後,清出了一間不算小的石室讓她住下。當然,厄蘇拉並沒有算在『其他術士』中,否則她現在也不會這麼火大。

  「你明明知道『已宰的羔羊』是術士的地盤,還讓一個來路不明的普通女人住下,你到底是想怎麼樣?」厄蘇拉的不爽指數並沒有任何下降的跡象,「不要擺這種臉!噁心死了!」

  「她救了我一命,要我把她一個人丟在西部荒野那種充滿危險的地方我辦不到!」塞諾索識相的改回正經的表情。

  塞諾索知道激怒厄蘇拉絕對不是好玩的事,特別是在她已經很不高興的時後。然而,玩笑可以不開,但他已做出的決定是不會更改,也沒有意願要退步。

  「都在那邊活了大半輩子,搬不搬離西部荒野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吧?」厄蘇拉不願放棄自己的立場。

  「或許是這樣,但既然我發現了她,我就不會,也不能,放她一個人在那邊!」塞諾索仍然堅持。

  一般厄蘇拉是不會去管塞諾索的所做所為,她知道塞諾索酷愛自由,雖然常常亂跑卻不會闖禍。她很放心塞諾索的為人處事,常常在別的術士擔心的時候,她仍然願意站在塞諾索的那一邊,但這次卻除外。其他的術士對於珍搬入『已宰的羔羊』並沒有太介意,可厄蘇拉卻不這麼想,她認為不管珍是什麼人,不是術士的人就不該居住於『已宰的羔羊』。
  
  「厄蘇拉,你也說了她是個普通的女人,既然如此,你是在擔心什麼呢?」塞諾索很努力的想讓厄蘇拉接納珍。

  「她不是個術士。」

  「不是術士又怎樣?反正她不屬於別的職業,只是個普通女人嘛!」塞諾索覺得厄蘇拉在強人所難。

  「我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厄蘇拉還是不滿意。身為術士的直覺告訴她,珍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你是在擔心樓下沒空間了嗎?」塞諾索想了想,「難道你是要她跟我擠同一個房間嗎?」

  「我沒有這麼說!把她安置在你房間比把她留在西部荒野更危險!」厄蘇拉突然想送塞諾索一個詛咒,也因為塞諾索的打岔,讓她分了心,讓話題稍微的轉移。

  「所以囉!就這樣吧!別氣了!我跟你保證不會怎樣的啦!」塞諾索說完眨了眨眼,想順勢逃離這場對話。

  厄蘇拉的固執他見識過,若是他不找個機會結束這個話題,他們可是意見不和到天黑也沒個結果。

  「塞諾索!你………」厄蘇拉看著準備落跑的塞諾索,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算了,就讓她留下吧!」

  「真的?」塞諾索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厄蘇拉竟然讓步。

  「認識你這麼久,幾乎沒有見你對任何事情這麼堅持過,特別是為了一個女人。」厄蘇拉平靜了下來。

  她說的沒錯,在塞諾索的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不算少,他也從未特別專注在誰身上。除了朋友之外,他生命的重心全放在職業與戰場上。現在他會如此重視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女人,說真的,不只厄蘇拉,他自己也覺得很離奇。

  「凡事都有個例外吧!」塞諾索笑了笑,「說起來,你也該去找個伴了!」

  「你最好在我下詛咒前消失在我面前。」厄蘇拉挑起了左眉,不愉快的瞪了塞諾索一眼。

  除了跟術士有關的事物之外,沒有什麼其他事能夠引起厄蘇拉的興趣,正因如此她到現在還是單身,也十分痛恨別人拿這點當話題。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會避開這話題,但塞諾索除外。他老是喜歡開厄蘇拉的玩笑,也因此被砸過不少詛咒和暗影箭。

  塞諾索調皮的笑了幾聲之後,快速逃進了『已宰的羔羊』的地下室。雖然他對厄蘇拉的攻擊已有了某些程度上的抗性,但被下詛咒畢竟不是痛一下就會結束的,所以能跑還是快跑為妙。


  逃離厄蘇拉的攻擊範圍後,塞諾索直接朝著珍的房間走去。經過了這麼一段時間,珍應該也整理完畢,所以他想帶珍去逛逛暴風城,讓她能熟悉一下每個不同的區域。

  順著狹窄的通道往下走,越走周圍的光線越暗。地下室的光源來自牆上的火把,由於火把有限,所以照明的功效並不太好。周遭的昏暗完全沒有礙到塞諾索,畢竟是在這裡住了十幾年,他就連閉著眼都能找到路。

  拐了幾個彎再下了幾曾樓梯之後,塞諾索來到了珍的房間。那是一間沒有門的石室,比起房間,它看起來更像個儲藏室。塞諾索本來還擔心珍會不喜歡這個地方,誰料她看到這裡還高興的不得了,二話不說就開始整理東西。

  「東西整理好了嗎?需要幫忙嗎?」塞諾索雖然這麼問,但當他抵達房間時,珍早就把東西都整理好,坐在桌邊翻閱著一本古老的書籍。

  「不用了,謝謝。」珍把目光從書本中移開,看著塞諾索笑了笑。

  塞諾索本想再說些什麼,但注意力卻全被房間的佈置抽走。

  這裡一點也不像個普通的房間。

  右手邊的牆旁擺置了一張木桌,上面堆滿了書籍和凌亂的紙張,有些寫著密密麻麻的怪異文字,有些則是畫著複雜的圖印。除了書與紙張外,桌上還擺放著許多不同形狀的玻璃瓶,有大有小,有空的也有裝著不明的液體的。房間最後面立著一個大書櫃,上面擺放了更多的古老書籍,看著部份書籍的破爛程度,塞諾索估計至少有近百年的歷史。書架上除了擺放書本之外,還擺了些盒子,有木頭的也有鐵製的,就連玻璃盒也有,裡面存放的東西就更讓塞諾索摸不著頭腦。某種鳥類的羽毛,某些青蛙的腿,魚人的眼球,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內臟,還有一大堆塞諾索完全不想知道究竟是什麼的東西。

  這些奇怪的物品雖然讓塞諾索疑惑,但最讓他搞不懂的則是地上的東西。地上的各個角落用粉筆畫著許多魔法陣,有大有小,每一個的畫法也不同。目前這些魔法陣似乎還沒有啟動的跡象,但塞諾索強烈懷疑這些魔法陣的用途,他的目光在珍與房間之間來回飄移,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

  「怎麼了嗎?」珍首先打破沉默。

  「啊!沒………沒什麼………」塞諾索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想問我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的嗎?」

  塞諾索緩緩的點了點頭,接著又快速的搖了搖頭。

  「如果干擾到你們,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會撤離………」珍說完闔上手中的書籍。

  「不是,沒關係!」塞諾索制止打算收拾桌面的珍,「這裡是你的房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真的?」珍試探的問著。

  塞諾索再次點頭,「我相信你不會做出什麼詭異的事情。」

  其實他只是強迫自己這麼相信,畢竟這些『裝置』也太不尋常了。

  「那要看你對『詭異』的定義為何了。」珍說完塞諾索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只希望厄蘇拉不要隨便走來這裡就好。

  「那個………如果你整理完了的話,要不要去逛逛暴風城?我可以當導遊喔!」塞諾索把話題轉開,不然他實在是太好奇珍到底想在這裡做些什麼。雖然他有權力過問,但他堅持要讓珍保留自己的隱私。

  他沒有打算過問,其實某一方面也是擔心自己的追問會讓珍離去。為什麼這麼想留住她,塞諾索選擇不去思考這個問題,雖然腦中似乎有了答案,但現在的他還無法確定那是正確的解答。
  
  「好呀!我上次也沒什麼機會可以好好逛。」珍微笑的一口答應,把手中的書本擱在桌上。

  這微笑不只是謝謝塞諾索的邀請,也是謝謝他對自己的信任與包容。

  她已經忘了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受到這樣的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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