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


  「唔………」

   一陣刺痛從腹部左側傳來,塞諾索下意識的發出了痛苦的呻吟。不止腹部,隨著意識漸漸清晰,他開始感受到身體多處的疼痛。為了不讓自己太專注在疼痛上,他努力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第一個從他腦海浮現的,正是他失去意識前所見到的最後一個景象。

  淺藍色的天空飄著幾片白雲,黃色的荒野和土色的沙灘,以及帶著浪花席捲海岸的藍色海洋。

  多麼美麗的畫面,只是全部都是倒著的。

  塞諾索伸手摸了摸再次暈眩的腦袋瓜,自己從懸崖邊滾落的畫面再次上映,耳邊伴隨著羅提恩的叫喊聲。

  該死的羅提恩!塞諾索不斷在心中罵著,但發生的也已經發生了,他只能慶幸自己還活著。如果沒記錯的話,墜落的位子應該是在山丘下,也就是靠近被迪菲亞強盜所佔領的小鎮。

  如果睜開眼應該會看到什麼?一臉愧疚的羅提恩?還是趁火打劫的強盜?想到此,塞諾索便不太敢睜開雙眼。

  就在此時他聞到一陣淡淡的小麥粥香味,讓他幾乎忘卻了疼痛。他從早上出發就沒吃過東西了,而就在肚子發聲抗議後,他猛然睜開雙眼。

  睜眼愣了幾秒後,塞諾索才緩緩的坐起,環顧四周。

  他身處於一間小房間中,周圍的擺設都相當老舊。木製的桌椅顏色不再光澤亮麗,上方有著無數歲月的痕跡,但看起來還能使用。牆上掛著一些畫像,紙張都已在時光的流逝下泛黃,讓他無法輕易分辨出裡面的人物,但總覺得有點熟悉。身旁的窗子半開,破舊的窗簾用麻繩綁在一旁,陽光從外照射進屋內,剛好落在床上的自己身上。

  塞諾索摸了摸蓋在自己身上,那條用普通毛料製成的被子,努力思考著自己到底在哪。

  窗外是西部荒野的景色,遠處還可以見到海線,因此他推測這裡是某間位於西部荒野的農村小屋。雖然有點算是廢話,但他已經盡力分析了。

  規律清楚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塞諾索屏住氣,凝視著那扇關上的木門。

  進來的會是誰?羅提恩?還是迪菲亞強盜?不,從腳步聲聽起來,應該不是什麼粗手粗腳的人,那又會是誰?

  一切謎題在開門的瞬間揭曉,而答案完全出乎塞諾索意料。

  進入房間的是一名有著黑色長髮的女子,她穿著一身樸素的亞麻布長裙,端著一碗小麥粥。看到坐起身的塞諾索後,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而那微笑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

  「還好你醒了,不然這粥還不知道要給誰喝。」女子來到床邊,之前笑容早已不知所蹤,她伸手把粥遞給塞諾索。

  塞諾索接過粥,卻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女子。

  女子一臉清秀,白晢的肌膚在黑髮的襯托下顯得更為蒼白。整體看來十分平凡,但從她看自己的方式卻又覺得有什麼地方和其他人不同。她有著一雙塞諾索從沒見過的金紅色雙眼,就像有著吸力一般的讓塞諾索無法移開視線。

  「我臉上有什麼嗎?」女子打斷了塞諾索的注目禮。

  「沒!我只是,那個………」回神的塞諾索馬上撇開頭,「謝謝你救了我!」

  女子稍微的瞇了瞇眼,將頭偏右幾度角,頗有意思的打量了塞諾索幾秒。

  「我沒有救你,只是撿到你而已。」女子望向窗外,「經過月溪鎮的時候看到你躺在那裡,剛好推著推車,就順便把你帶回來了。」

  月溪鎮就是那個被迪菲亞強盜佔領的廢棄小鎮,然而讓塞諾索納悶的是,這個弱女子一人怎麼會經過那種危險的地方呢?還這麼毫無警戒的把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男子帶回家。

  「月溪鎮裡可都是強盜呢!就這樣把我『撿』回家,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壞人呢?」塞諾索懷疑這名女子從沒遇過強盜所以才如此放心。

  「首先,我是在月溪鎮外撿到你的,」女子說著看了看窗外,「再者,這裡不是我家………」

  「不是你家?」塞諾索瞪大眼,「那這裡是哪?」

  「這裡是哪裡很重要嗎?反正都已經沒人住了。」女子反問,接著指了指塞諾索手上的小麥粥,「粥快冷掉了。」

  見狀塞諾索趕忙把粥一飲而盡,想再次發問卻因為動作太大而扯到傷口,一時疼痛的說不出話。

  「摔不死,你命還真大,」女人接過塞諾索手中的空碗,「剛看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塞諾索差點沒把剛喝下去的粥全都吐出來。

  難道這女人之所以『撿』自己回來是因為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嗎?

  塞諾索用著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女人,難不成她是個只對屍體有興趣的冷血傢伙?然而這個想法卻在塞諾索察覺自己身上綁著繃帶後瓦解。

  從女子的對話中或許會覺得她是個冷淡的人,但她所做的事卻不這麼說。先不管她是為什麼把自己帶回來,光從小麥粥和繃帶來看就知道她並沒有外表看起來的冷漠。

  「你叫什麼名字?」塞諾索忍不住問了出口。

  他覺得這名女子有著一種很奇特的魅力,和從前所見過的女性都不相同。

  「不告訴你。」女子乾脆的說完,接著便拿著碗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彷彿是怕女子一去不回,塞諾索突然叫住她。這樣的舉動連自己都沒料到。

  女子停下了腳步但沒轉身。

  「我叫塞諾索‧尤納爾。」塞諾索先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認為除非是不想別人知道自己的姓名,否則出於禮貌關係,對方應該會回答一下才是。

  女子停頓了一會兒,接著緩緩的回過頭。塞諾索見到了她微微揚起的嘴角。

  「珍,」女子終於露出了笑容,「珍‧黎絲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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