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門的戰鬥讓我開始懼怕了打打殺殺的生活,曾經是個聯盟中脾氣暴躁愛找人打架的男人,現在卻是部落中毫無鬥志整天站在海岸吹風的傢伙。真是可笑,死亡後復活的我,竟然從聯盟變成了部落,誰叫不死一族的是屬於部落呢?

說實在,就像我之前講過的,聯盟和部落對我來說沒有差別,我唯一重要的,是我的夥伴,然而他們也都已不存在了。本來我也該和他們一樣,在生命結束時就離開這世界,然而我想保護艾舒小姐的意念實在是太重,讓我連死了靈魂卻依舊存在於那付早已死亡的軀殼。只是我的回來並不能改變什麼,艾舒小姐還是離去了,跟著她心愛的男人一起。

至少我知道最後一刻她是幸福的。

我之所以來到這個和詛咒之地同樣位於東部大陸南邊,人稱荊棘谷的地方,其實是希望可以用時間來治療心中的傷口。這裡有大海,有綠樹,有清涼的海風,還有自由翱翔的海鳥,然而我心中的傷痛卻依舊無時無刻的刺痛著我。我的骨頭上還殘留著惡魔守衛砍殺我時所留下的痕跡,看著這些痕跡,我彷彿還可以感受到那陣陣的疼痛。

身上的傷口無法抹平,然而心中的傷口能淡去嗎?


「這種天氣真不是給人住的!」

突然我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吼叫,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在這邊傷感,為什麼有人一定要來打擾?我撇過頭去看到底是誰要打擾海岸邊的寧靜。

準備西下的太陽染紅了天空,也將海邊的細砂染上了紅色,彷彿我又看到了詛咒之地那火紅的沙塵,以及艾舒小姐的金色長髮。

等等,金色的長髮?我晃了晃腦袋,仔細再看了一次眼前的事物。沒有錯,那是一位有著金色的長髮的人類少女。

那是艾舒小姐嗎?這個背影實在是太相似了,然而我知道她絕對不是艾舒小姐,因為艾舒小姐是我親眼目送走的,我知道她不可能再爬起來。再說,當我看到少女身後的藍色惡魔虛空行者時,我可以確定她不是艾舒小姐。

艾舒小姐是神聖的牧師,而這位,是個與黑暗訂下契約的術士。

儘管知道她不是艾舒小姐,但她那一頭金髮卻讓我不自主的跳下了岩石,緩緩的朝她靠近。我進入潛行狀態,不希望被她發現,先不管我們陣營不同,畢竟我是個不死族的,看到一具骷髏在看你,有誰能夠不被嚇到?就連其他不死族的傢伙看我我都會被嚇到了!

話說有一次當我在格羅姆高營地,一個位於荊棘谷的部落營地中閒晃的時候,有一個不死族的向我問路,誰知道我被他嚇到差點出手打人,畢竟我曾是個人類,沒事跑出來一個不死族的,當然會嚇到啊!


就在我回想不死族恐怖的樣貌時,我見到小術士跑進了叢林裡,為了能夠讓她留在我的視線內,我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她在解任務嗎?這個叢林可是充滿危險,對一個布衣小術士來說應該有點困難吧?雖然說她有個惡魔在身邊保護她,但還是讓我擔心。

為什麼我要為她擔心?她是誰?她又不是艾舒小姐………

我不懂我到底在想什麼,但是她給我的感覺,確實與艾舒小姐很像。


我悄悄的跟隨她來到了叢林中,果然她的任務就是要殺眼前的小荊棘谷老虎,只是眼前的老虎這麼多,她要怎麼對付呢?我看她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段時間,接著左右來回走了一下,看來是想對付遙遠樹下的那一隻落單的老虎。然而她完全沒發現在她身後有一隻老虎已經發現了她的蹤影嗎?

看著她一邊興奮的指使她的惡魔朝著目標的老虎前進,一邊施展術士的黑暗詛咒,我真為她感到擔心,她身後的老虎可是已經靠近了,隨時可以將她撕裂。

突然我彷彿看到了當時的艾舒小姐以及她身後準備取她性命的惡魔守衛,於是我不自覺的抽出了腰間的匕首。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妳的,當艾舒小姐的影子與這小術士重疊時,我快速的來到了老虎背後給了牠致命的一擊。就連哀號聲都沒有,老虎倒地了,而我也完全沒有驚動到小術士。接著我看了看周圍遊蕩的老虎,突然間一個念頭穿過我的腦袋。

如果老虎都死了,就沒有人能夠傷害到她了。

於是我快速的潛行,刺殺,再潛行,再刺殺,很快的,老虎都死光了,而小術士也解決了手邊的那一隻老虎。接著我潛行起來躲在樹叢中,深怕那小術士看見我會嚇到。

「胖胖!你真強!」小術士給了她的惡魔一個擁抱,「下一個!」

我突然好奇,當小術士發現老虎都死光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就在她一轉過身發現老虎的屍體時,她整個人愣住了,就連她的惡魔也楞在原地。過了許久,她才慢慢的走向最靠近她的那具老虎屍體,探了探牠的體溫。

我以為她的反應會是驚訝,也的確如我所料的是驚訝,然而之後她的表情轉變為慌張。這不是我預料中的,我並不希望讓她感到害怕,我只希望她不要受到傷害。

她快速的退到了她的惡魔身邊,而她的惡魔也靠近她,彷彿要用全部的力氣來保護她。

我從來不知道惡魔也會如此的保護著主人,我以為惡魔都是冷血的,就像砍死我夥伴的那一群惡魔守衛一般。我的心突然又揪了起來,讓我的肩膀顫動了一下。

「吼………」小術士的惡魔察覺了我的動靜,對著我的方向低吼了一聲,而小術士也緊繃著神經猛然的舉著手中的魔杖轉了過來。

一陣風輕輕的吹來,我看著小術士與她的惡魔,雖然他們看著我的方向,但我知道他們看著的是我躲藏的這個樹叢。

以他們現在的能力,是絕對看不到我的。


「胖胖跟好啦!」突然小術士一個轉身,朝著沒有老虎的方向衝了過去,而她的惡魔則是緊緊的跟著她。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如此的害怕,怕到以如此飛快的速度逃離了我的視線。然而我開始擔心她的逃亡會不會引來更多的野獸?在擔心的驅使下,我跟上她的腳步。只不過她實在跑的太快了,所以當我再次找到她的身影時,她已經跑到了小路上。原本想要靠近一點,但在她的身邊我發現了另外一個人類。

一個騎著黑馬,全身鎧甲的戰士。

看到這樣的畫面,我像是被法師的寒冰箭射中一般,心涼了一半。這種感覺也觸動了心中那道稍為被遺忘的傷口。於是我退進了身後的叢林,轉身回到了格羅姆高營地旁的海邊。

金髮小術士讓我想到艾舒小姐,而那位鎧甲戰士則讓我想到了她的男人。我為什麼要這樣跟蹤她?儘管她長的再怎麼像艾舒小姐,他們畢竟不是同一個人。我不是偷窺狂,也不想這樣跟蹤她,但是我卻一直揮不去艾舒小姐的背影以及她最後的笑容。

艾舒小姐的微笑,我好想再看一次。我好希望時間能夠到轉,回到戰鬥前的那天,回到艾舒小姐提著籃子問我藥水夠不夠的時候,回到………回到大家都還好好活著的時候。

我看著我剩下骷髏的雙手,思考著現在我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要從死亡爬回來?為什麼讓我親眼目睹重要的人死亡的瞬間?為什麼要讓我遇到這個跟艾舒小姐如此相像的人類術士?而她,也有著守護她的戰士。

我算什麼?我只是一隻賊,一隻誰都保護不了的賊。  

再一次,我站在海邊讓風吹著,一直站到太陽完全西下,一直站到連月亮都升起了。

這麼久了,我的心還是好痛好痛,好像有人不斷的在剝著那道舊傷口一般。我閉上眼,放任回憶的畫面在我腦海播放。就這樣一直去想,是否能夠麻痺自己?

漸漸月亮也西下,第二天的太陽爬上了天空,我還是沒有離開這個海邊。我抬頭仰望天空,看到蔚藍的天伴著雪白的雲,同一隻海鳥徘徊於空中。

有如那海鳥一般,現在的我很自由,卻也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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