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火 之 九 》


  在羅提恩幾人的開導與陪伴下,艾舒很快的恢復了精神,也明白過去的不可能再回來,只是長久以來的規律生活突然中斷,讓她突然失去了方向。無法再賣派,艾舒必須找些什麼事情來做,才能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和瑪琳菈一起居住也好一陣子,艾舒發現瑪琳菈比想像中的更好相處。原本以為自己會為瑪琳菈帶來麻煩,然而瑪琳菈卻告訴她,一直以來一個人住實在是很無聊,回到家也只是自己一個。現在多了艾舒,也讓她高興家裡不再只有她自己一人。

  艾舒從瑪琳菈口中得知,她原本的家在愛爾文森林旁,位於赤脊山的湖畔鎮,由於離暴風城實在是太遠了,所以她才一個人搬來這。不像羅提恩和塞諾索一樣失去家人又或是被趕出家門,她的家人都還健在也都還保持著聯絡,也因此她一有空還是會回老家去探望一下。

  隨著日子過去,艾舒不止和瑪琳菈成為了好姐妹,也開始好奇關於牧師這個職業。瑪琳菈是個戰場團隊中出名的牧師,自然她對於牧師這個職業也很了解,而每當艾舒有問題的時候她也很有耐心的回答解釋的清清楚楚。慢慢的,艾舒對於牧師產生了很大的興趣。然而這些卻都不夠讓她渴望成為一個正統的牧師。讓她真正下定決心要當個牧師的原因,莫過於那個男人。

  那個多次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救了自己的男人。

  就在艾舒恢復精神之後,羅提恩和塞諾索又重新回到了戰場上,繼續他們往常的戰鬥。身為重要補師的瑪琳菈自然也都會跟著一起去,留下艾舒一個人在家裡為他們祈禱。雖然每次他們都平安的歸來,但艾舒也常常從瑪琳菈口中聽到羅提恩因為橫衝直撞的讓補師沒辦法補好他,而受傷掛彩回來。日子久了,艾舒也終於明白塞諾索為何會說羅提恩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

  漸漸的,艾舒鼓起勇氣,帶著全身僅剩的錢去了聖光大教堂。

  在暴風城中住下後,艾舒也常常獨自一人來到聖光大教堂去為她所認識的每一個人禱告,而那裡的神父牧師們也都對她熟悉了起來。當他們聽到艾舒想要學習成為牧師的時候,也都衷心的歡迎她,而最高興的莫過於同樣是牧師的瑪琳菈。她一有時間就會指導艾舒一些剛學到的東西,甚至分享自己的經驗與心得。

  艾舒努力的學習,每天不斷復習剛學到的知識與技能。而辛苦沒有白費,她也很快的成為了一個有模有樣的牧師,就連羅提恩和塞諾索都誇讚她學習的很快。然而每當冒險者上門邀約她一起去冒險的時候,卻都被她委婉的拒絕了。拒絕的真正原因,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一天,艾舒剛從牧師訓練師那裡學完了新的技巧,正開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遠遠的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運河邊上不知道在發什麼呆。他不是誰,正是那個常常受傷的羅提恩。

  「大白天在發什麼呆呀?」艾舒來到羅提恩身後,帶著些許調皮的語氣問著。

  羅提恩似乎沒有注意到艾舒靠近,差點跌到運河裡,「妳………妳學完技能啦?」

  「學完啦!」艾舒四周看了看,「咦?只有你呀?塞諾索他們呢?」

  「塞諾索啊………」羅提恩緩慢的從運河邊站了起來,從他的動作來看似乎是受了傷。

  「不用說,我知道………」看到羅提恩的行動,艾舒馬上就知道是什麼一回事,「你上次上戰場時傷太重還沒康復,所以他們就自行加入新戰場留你一個人在這裡?對不對?」

  「我………」羅提恩張著口無法反駁,卻還是想狡辯,「我是想說他們不需要我也可以,所以就………多休息個幾天………」

  「最好是啦!」艾舒邊說邊假裝要去碰羅提恩的傷口,嚇的他馬上退了一大步。

  「我不是怕痛,我是怕你想對我怎麼樣!」閃躲完羅提恩還不忘替自己找個台階下,「怎樣?學完技能有想去哪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陪你去。」

  「這麼好?還有免費的保鏢喔!」艾舒笑著。看來羅提恩還真是靜不來,就算受了傷無法上戰場,還是想到處遊蕩。

  「我也不是常常有機會可以當護花使者呀!」羅提恩聳了聳肩。

  「那我想………」艾舒吸了一口氣,看向天空,「去看看我母親………」


  艾舒的母親就葬在暴風城外的小墓園中,雖然離暴風城很近,但由於怕會回憶起過去的事情,所以艾舒並沒有常去。

  帶了一束鮮花和水果,艾舒在羅提恩的陪伴下來到了母親的墓前。堅強的她並沒有落淚,只是不發一語的半跪在墓前,彷彿用心就可以和天上的母親說話。

  羅提恩站在不遠處,沒有因長久的等待而顯的不耐煩。他只是靜靜的靠在樹旁,看著艾舒那瘦弱卻堅強的背影。

  過了好一會兒,艾舒總算是站了起來,平穩了情緒之後,轉身走向羅提恩。

  「你母親應該不會以為我是個跟蹤狂,躲在遠處偷窺你吧?」看著艾舒走向自己,羅提恩忍不住開口。

  「不會啦!我跟我母親說,你是個好人!」艾舒輕輕的笑了笑。

  「你又知道我是好人?」羅提恩挑起眉毛。

  「因為你不只一次救過我呀!」艾舒邊說邊走向暴風城門,沒有等還在身後的羅提恩。

  「不只一次?」羅提恩歪著頭跟上,「有這麼多次嗎?」

  「你自己都不記得啦?」艾舒不可思議的轉向他。

  其實很多時候羅提恩出手相救都是反射動作,也不管對方是誰,看到誰有需要幫助就動手了。

  「不記得就算了!」艾舒嘆了口氣,接著想到了母親遇難的那個晚上,「倒是我很好奇一件事………」

  「什麼事?」羅提恩用著同樣的速度跟在艾舒身後。

  「那天晚上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家?」艾舒一直很納悶到底是為什麼,「我家離暴風城又沒有說很近………」

  「別誤會!我沒有跟蹤你!真的沒有!」羅提恩突然止住腳步,極力的為自己辯解,「只是有些事情想確定一下………」

  「什麼事?」這次該艾舒疑惑的歪著頭。

  「也沒什麼事啦!」羅提恩抓了抓頭,「只是看你好像對塞諾索有好感,想說警告你一下,那傢伙很花心,所以還是不要跟他扯上關係比較好………」

  羅提恩說完,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一陣子。

  「噗………」艾舒終於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很好笑嗎?我知道身為好朋友是不該這樣說他啦!但我也沒說錯啊………」羅提恩突然想到,如果塞諾索知道自己這樣說他,那不是又要抓他去暴風城外決鬥?

  「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所以大老遠跑到艾爾文森林東邊找我?」艾舒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羅提恩。

  「我看你推車離開暴風城,想說就追上去講一下,」羅提恩繼續解釋著,沒發覺努力忍住笑的艾舒,「誰知道你這麼瘦小,推個這麼大的推車還走的挺快的………」

  「沒辦法,天黑了想趕快回家嘛………」她當時的確走的很快,畢竟她急著想追到剛離開不久的巡邏守衛,「對了………」

  「嗯?」察覺艾舒似乎還有疑問,羅提恩耐心等著做出回答。

  「那枚煙火………」艾舒指的正是當時羅提恩丟給她的紅色煙火,「你怎麼隨身帶著煙火呀?」

  一般人身上是不會帶著煙火,畢竟除了節慶的時候,也沒什麼機會可以玩煙火。就算平常想放煙火玩玩,除非有遇到特殊的煙火商人,不然想買到煙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喔!那個煙火啊!」羅提恩抓了抓頭,「也沒什麼啦!只是剛好身上有一個………」

  「專門拿來呼叫塞諾索的嗎?」艾舒半開玩笑的說著。當初的確是在煙火燃起後沒多久,塞諾索就離奇的出現在他們面前,要艾舒不這麼想也很難。

  「其實呀!我跟那傢伙之間的孽緣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羅提恩嘆了一口氣,雖然是嘆氣,但艾舒聽的出來,羅提恩並不後悔遇上塞諾索,否則兩人也不會有像現在這般的友誼。

  羅提恩和塞諾索初次相遇是在暴風城。那時候的羅提恩因為不熟悉街道,而在尋找訓練師的路上迷了路,也是在這時候遇到了塞諾索。塞諾索在得知羅提恩迷了路後,很大方的帶他前往有戰士訓練師的地方,更等他學完技能後帶他參觀了整個暴風城。當時羅提恩以為塞諾索只是個暴風城的普通孩子,然而就在兩人來到位於法師區,那間名叫『已宰的羔羊』的詭異酒吧前時,塞諾索就被穿著布袍的術士們捏著耳朵帶走了。這時候,羅提恩才了解原來塞諾索是個術士。

  雖然兩人年紀相同,但比起羅提恩,塞諾索更早以前就已成為了一名術士,而他對於術士的天份也是無可否認的。羅提恩認識塞諾索的時候,儘管年紀還輕,但塞諾索已經是個無法被忽略的術士,也因為如此,那些術士訓練師們對他的學習十分嚴格,導致塞諾索常常因為壓力太大而偷溜出去玩。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羅提恩總是會在學完技能後,發現躲在附近的塞諾索,之後兩人便會一起去艾爾文森林遊蕩玩耍,順便讓羅提恩練習剛學到的技能。當然,兩人決鬥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而塞諾索從來沒有手下留情過,讓羅提恩的披風換了又換。羅提恩對暗影箭的抗性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訓練的。

  兩人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是好哥們了,不管到哪裡都一起去。無論是冒險,做任務,甚至上戰場也都一起。

  在某一次的冒險中,兩人和其他冒險者組了隊伍,一起去位於東部大陸北方的一個屬於血色十字軍的修道院探險。當幾人來到了軍械庫的時候,羅提恩偶然的發現了擺置在一旁的煙火。他偷偷的抓了一把煙火,還跟塞諾索開玩笑說這些煙火是信號彈,以後要是出了什麼事就放煙火,不管是誰看到煙火都一定要去幫忙。

  那句玩笑話兩人一直都沒有當真,也沒遇過什麼事情是需要求救的,倒是之後兩人還常常偷跑回去拿『免費』的煙火玩。最讓羅提恩沒有想到的是,當時的玩笑話,塞諾索竟然還記得。

  「這就證明你們的友誼實在是很深啊!」艾舒邊聽著羅提恩敘述往事邊露出羨慕的目光。她從小到大沒有什麼一起玩的朋友,記憶最深刻的除了父母就是那片南瓜田。

  「說真的,那傢伙雖然看似玩世不恭,但其實也是蠻可靠的………」羅提恩突然眉頭一皺,轉向艾舒,「所以你真的對他有意思啊?」

  「我有這麼說嗎?」艾舒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不要自己在那邊亂猜喔!」

  「沒有的話,你問這麼多關於他的事做什麼?」羅提恩似乎打算問到底。

  「我只問了兩個問題啊!」艾舒伸出手指數給羅提恩聽,「你為什麼那麼晚還會到我家那裡遊蕩?還有煙火哪裡來?我怎麼知道你會扯到塞諾索身上!」

  「那些都是障眼法!其實你是想問有關塞諾索的事情!對不對?」羅提恩似乎無論如何都要扯到塞諾索那裡。

  「什麼障眼法!你真是天下第一號大白痴!」艾舒似乎知道自己不管怎麼講羅提恩都不會明白了,於是一時氣憤的給了他身上傷口就是一拳。

  「痛………」雖然艾舒那一拳並不用力,但由於剛好打中傷口,讓身為戰士的羅提恩也痛的蹲在地上。


  看著頭也不回往暴風城走去的艾舒,他突然覺得女人真是難以預料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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