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舒小姐和希絲莉亞其實說像又不是很像,光從他們笑容來看就有很明顯的差別。

  艾舒小姐的笑容很有氣質,很收斂,像是春天等著綻放的花朵一般,給人一種期待的無形力量。希絲莉亞的笑是那種放開整顆心,毫無保留的笑。她不會隱藏自己的感受,所有悲傷恐懼快樂興奮全部都表現在她的臉上,所以當她笑的時候,你會忍不住想跟她一起笑。她的笑中,帶有著她父親的豪邁,也有著如她母親的那種令人放鬆的力量。


  自從猩猩的屠殺,加上海邊的相遇之後,希絲莉亞終於不再怕我這副死人骨頭,雖然我常常故意輕手輕腳的嚇她,她也沒有再施展過她那高分貝的魔音穿腦。

  她不拘小節的個性吸引著我,讓我想了解她多一點。我想,這已經不是因為她是艾舒小姐的女兒的緣故了。


  「阿賊啊!」洪亮的吼叫聲傳入我的耳中,我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我跟著希絲莉亞解任務也好幾天了,雖然已經習慣了被她這樣稱呼,但還是覺得有些無奈。是的,我是盜賊,但為什麼會變成阿賊?

  無奈呀!無奈!只是她的惡魔已經快被眼前的老海鱷給吃了,我也只好快快去幫她們解圍。


  我潛行著來到老海鱷身後,快速的將匕首的握柄敲在牠的腦門上,被偷襲的老海鱷一陣暈眩的停止了攻擊,就連站都站不穩了,更別說要攻擊誰。就在牠清醒的瞬間,我手上的匕首開始揮舞,在牠那厚重的硬皮上留下了幾道深而致命的傷口。

  還活著的話,老子我從此改名叫阿賊!


  希絲莉亞的惡魔疲憊的回到了她身邊,我輕鬆的抽出腰間的剝皮小刀,開始展現我那精湛的剝皮技巧。不是我亂蓋,但我剝皮的技術可是一流的!從小無聊都會抓野兔來練習,只是鄰居小孩說我殘忍,害我常常被長輩抓去罰站。

  不用多久時間,這隻老海鱷就被我剝的乾乾淨淨,手中的鱷魚皮雖然有著匕首的傷痕,但我剛剛已經很收斂的將傷口範圍縮到最小,所以就算有傷痕,整塊皮看起來還是完完整整的。我透過鱷魚皮上的一個小裂縫看著站在對面的希絲莉亞,誰知道她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我所期望的讚賞。

  算了,女人是不會懂這種剝皮最高境界的藝術!

  我把鱷魚皮拖到海邊洗掉上面的血跡,接著仔細的將它捲起來,直到可以放進背包為止。最後,我來到希絲莉亞面前,把這完美的鱷魚皮交給她。

  她愣在原地看我,卻沒有接過鱷魚皮。

  她該不會是忘了這是他其中一個任務了吧?明明之前我看她在研究任務日誌才看到的,想說她的能力應該不夠,讓我來幫幫忙,怎麼現在就忘記了?她是粗心還是少根筋?我想是後者吧!又或許兩者皆有。

  「謝謝。」希絲莉亞終於有反應的接過了鱷魚皮,而我,則是轉過身繼續尋找目標。只是她的任務也完成了許多,我也不知道我再找什麼目標。


  這幾天下來,說實話,我並沒有幫希絲莉亞太多忙,要我幫她解決那些任務實在是非常的簡單,但這樣她就無法學習無法成長。她必須學會運用自己的力量去面對敵人,而不是對其他人產生依賴。儘管我想我希望,但身為部落的我不可能永遠待在身為聯盟的她身後,就算是她的戰士,也不可能常常在她身邊保護她。

  說到她的戰士,我似乎很久沒有見到了,說不定那個並不是她的戰士,只是一個路過的旅人而已。這樣來說,我不就站了優勢?現在在她身邊的是我,所謂日久生情………

  該死,我想這麼多做什麼?我只是個不死族的傢伙,這一切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只是話是這麼說,我還是想保護她。哪怕只是待在她的身後,確保沒有任何敵人可以偷襲她,傷害她,我想這也就夠了。


  希絲莉亞看起來也累了,她坐在海邊的一棵大樹下喝水休息,而我也決定去湊個熱鬧。在確定沒有危險也沒有什麼人之後,我跑到她旁邊坐下。

  我以為她會尖叫的把我推開,結果沒有,她放任我坐在她旁邊,甚至還將手中的水袋遞給我。我真是太感動了,她竟然沒有害怕我這不死族的恐怖模樣,於是我高興的接過水來喝。其實我不渴,只是不想拒絕她的好意。


  「喝慢一點啦!水很貴耶!」希絲莉亞的叫聲讓我差點把口中的水全部噴出來,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她不是嫌我喝水浪費,而是因為我的下巴歪了一邊,所以大概有一半的水都流了出來。

  可惡的惡魔守衛,殺我就算了,有必要把我的下巴打歪嗎?

  我把口中的水用力的吞了下去,然後默默的把水袋還給她。


  突然間藍色的龐然大物塞到我和希絲莉亞的中間,那是希絲莉亞的藍色虛空行者,儘管他只算是個不成熟的惡魔,但這一擠也還是有足夠的力氣把我擠到一邊去。

  「胖胖!你做什麼啦!你知道你很大隻嗎!」希絲莉亞退到了一邊,然而她的惡魔還在原地搖晃著,一邊打著她腰邊靈魂碎片袋的算盤。

  好呀!你這惡魔,為了吃敢來打擾老子難得的約會!要不是你是希絲莉亞的惡魔,我早就送你回你的扭曲虛空吃自己了!

  「不可以啦!你吃太多了!」希絲莉亞敲著虛空行者的頭,想要把它打發走。

  看到這樣的畫面我很想笑,只是注意力都被虛空行者搶走了,心裡難免不快。突然我瞄見了希絲莉亞腰間的那隻魔杖,一時好奇的想研究一下。

  以前老是看到小隊的牧師拿那個東西揮著,然後就有一團一團的光從裡面射出來,被打到還會痛!明明只是一根好看一點的棒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伸手把希絲莉亞的魔杖給摸了過來,開始研究。

  「喂!那個別亂玩啦!」希絲莉亞喊著,似乎是想要阻止我做些什麼,只是不管我怎麼揮,這魔杖就是一根棒子嘛!

  「你們兩個別鬧了!」希絲莉亞手忙腳亂,一下要推開虛空行者,一下又要注意我沒弄壞她的魔杖,看的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越是亂,我就越想鬧她,於是我拿著她的魔杖,鑽進了叢林之中。我相信她一定會追過來,於是像玩捉迷藏一般的躲在樹後面。

  「阿賊!回來!」果然,希絲莉亞一邊喊著一邊衝進了樹叢。

  潛行的我她是抓不出來的,上一次我一定是被她的分貝給嚇到才會露出馬腳。我從地上撿了一顆小石頭,朝她身後丟了過去。她馬上轉過身,但還是找不到我。

  就這樣,我們捉迷藏玩了好一陣子。我躲的很起勁,只是她似乎找的沒那麼高興。


  「給我滾出來啦!」遠遠的,我聽到了希絲莉亞爆發的叫喊聲。

  好吧!再玩下去她會恨死我吧!於是我打消了本來要爬樹的念頭,從樹叢鑽了出來,打算從背後給她最後一個驚喜。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驚訝,但我卻是愣在原地。

  在我面前是希絲莉亞,然而她並不是一個人。在她的身旁有個全身鎧甲的戰士,她的戰士。儘管隔了幾公尺遠,但我還是感覺的到那戰士的殺氣,在看到我之後,他毫不猶豫的抽出了身後的巨劍指著我,似乎是準備開戰。

  我看了看那戰士,再看了看他身後害怕的希絲莉亞。

  她是在害怕我嗎?難道我摸走她的魔杖跨越了她安全的界線所以讓她感到害怕?她站在戰士的身後,看起來多麼的安全,她還需要我的保護嗎?

  突然一股失落感湧上我的心頭,她的戰士,會為她拼命吧!就像羅提恩為了艾舒小姐一樣。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是介入的那一個,這是上天的安排,還是我的命運本該如此?

  戰士手中的巨劍仍然指著我,但我並沒有想抽出匕首的衝動。我不想作戰,我只想確定希絲莉亞是安全的,只是這個戰士似乎沒有想讓我活著離開的意願。我緩緩的把手中希絲莉亞的魔杖放到地上,注視著他們。

  如果我抽出了匕首,如果我跟戰士開打,希絲莉亞會怎麼想?她會更加害怕?還是會站到我們之間來阻止這場打鬥?她是個人類,那名戰士也是個人類,而我,只是與她在荊棘谷遇上的一個部落的不死族,憑什麼她要阻止這場戰鬥?


  「凱文!不要這樣!」希絲莉亞突然毫無預料的抓住了戰士握著巨劍的右手,而他也因此分了心。

  「希絲莉亞!」叫做凱文的戰士猛然朝著希絲莉亞轉去,也讓我有機會可以退開。沒有理會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強行潛行,快速的離開了他們的周圍,直到無法在感應到他們的存在時,我才停下腳步,從潛行中現身。

  出乎我意料之外,希絲莉亞動手阻止了那戰士的攻擊,她是怕那戰士會受傷,還是不想見到我們兩個開戰?

  我一向是個頭腦簡單的傢伙,越是去想就越讓我頭痛。我的腦中不斷浮過希絲莉亞以及艾舒小姐的臉,再來就是羅提恩和那名戰士的臉。這一瞬間,我就連接近希絲莉亞的原因都搞不清楚了。到底是因為她長的像艾舒小姐,還是因為她是艾舒小姐的女兒?又或著我只是想跟著她?

  難道我喜歡上這個小術士了?

  我用力的甩著頭,試著把所有的一切都甩出腦袋。

  不可能,我喜歡的是艾舒小姐,這就是我從死亡爬回來的原因,那是因為我想保護艾舒小姐。遇上希絲莉亞只是偶然,所以我不可能會對她有什麼其他的感覺。

  我一遍一遍的說服自己,思緒卻越來越亂。該死的,我怎麼變的這麼婆婆媽媽的!這不像我,這不是我,為了證明一切真是如此,我下定決心,不要再去找希絲莉亞了。她有她的戰士,我有我的生活,就這樣子吧!

  沒錯,就這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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